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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暗室藏腥(1 / 2)

那通电话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打来的。

秦绶正在休息室里吃一碗泡面,面泡得太久了,软塌塌地趴在碗里。

他用叉子把面捞起来,吹了吹,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就咽了。

陈屿在旁边刷短视频,外放的声音很大,一个魔性的笑声循环播放,秦绶也没觉得烦,他已经习惯了在这种噪音里吃东西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他看了一眼,是周哥发来的消息,只有一句话:“今晚有位老客人点名要你,六点前到,穿正式一点。”

老客人。

他见过很多老客人,有些是觉得他服务好,有些是觉得他长得像某个人,有些只是懒得换新的。

老客人意味着熟悉,熟悉意味着他知道大概会发生什么,不会太意外,不会太突然,一切都按部就班,像一条已经走了无数遍的路,闭着眼睛也能走完。

但他心里还是动了一下,像水面被风吹皱,一圈一圈地荡开去。

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,也许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,也许是身体比意识更早地记起了一些东西。

晚上六点,他准时到了会所。

换好衣服之后,他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等着。

今晚穿的是一件墨蓝色的真丝衬衫,面料垂坠感极佳,触感冰凉顺滑,像是第二层皮肤般妥帖地贴合着他的身形,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一截锁骨。

周哥走过来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伸手把他衬衫下摆往裤子里塞了塞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好好伺候。”周哥说。

秦绶点了点头。

包厢的门被推开的时候,秦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水味。

不是那种甜腻的花香,而是一种更冷的、更疏离的味道,像冬天的风穿过一片松树林,带着松针和冰霜的气息。

他不用看都知道是谁。

蓝以宁坐在沙发的正中央,和第一次一模一样的姿势——一条腿迭在另一条腿上,手里捏着一杯威士忌,杯中的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,稀释成一种琥珀色的、透明的液体。

她穿着黑色的西装外套,里面是深v的丝质内搭,锁骨下方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。

头发比上次短了一些,刚好及肩,发尾微微内扣,显得更加干练。

她的目光从秦绶进门的那一刻就锁住了他,像一只猫盯住了猎物的后颈,不紧不慢,不急不躁,带着一种笃定的、势在必得的从容。

秦绶在门口站定,微微低着头。

“蓝总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

蓝以宁嘴角动了一下,是那种猎人看到猎物自己走进陷阱时的、满意的、带着一点愉悦的弧度。

她上次走的时候秦绶叫了一声“蓝总”,她记住了。

她的记忆力一向很好,尤其是对那些让她觉得有意思的细节。

“过来。”她说。

秦绶走过去,在她面前站定。

和第一次一样,他没有主动坐下,而是站在那里,等她发话。

蓝以宁没有像上次那样捏他的下颌。

她只是靠坐在沙发里,端着那杯威士忌,用目光从他的脸慢慢扫到他的腰,又从腰扫回他的脸。

那个过程很慢,慢到秦绶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像一件有实体的东西,贴着他的皮肤滑过去,凉的,带着一种不属于任何人的、客观的、审视的冷。

“意外吗?看见我。”蓝以宁问。

秦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,只是安静地站着。

“秦绶,”蓝以宁念了一遍他的名字,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味道,“禽兽。好名字。”

秦绶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,但没有说话。

蓝以宁把酒杯放到桌上,从手包里拿出手机,看了一眼时间,然后抬起头看着他。

她的表情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,变得更深、更沉,像一潭水突然被搅动了底部的泥沙,显出一些平时看不见的东西。

“今晚不在这里,”她说,“跟我走。”

秦绶听出了这句话里的不容置疑,但他还是问了一句:“去哪?”

蓝以宁站起来,拿起手包,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

她从包里抽出一张卡,两根手指夹着,放在桌上,朝秦绶的方向推了推。

那是一张黑色的卡,看不出是哪家银行的,但光是那张卡本身的质感,就让秦绶知道里面的数字不会小。

“你的时间我买了,”蓝以宁说,“一个晚上,这些钱够你一个月了。”她的语气很平,像在说一件生意场上最普通的交易——我出价,你接受,银货两讫,互不相欠。

秦绶看着那张卡,没有说话。

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:不要。

那个声音很小,小到几乎被心跳声盖过去了,但它确实存在,像一个在狂风中摇摇欲灭的烛火,明明灭灭地闪了几下,最终还是灭了。

会所门口的停车场里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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