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种“手段”招呼一番,再把人推到旱厕关上一会儿闻闻臭味,并且要求亲属不要再提这些事情,就是所谓的“叫魂儿”,都是些封建迷信。
按照科学一点的说法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,严重的会出现“侵入性再体验”,反复闪回、经历创伤画面,做相关的噩梦,接触到相关的场景会出现强烈的情绪和生理反应。
为了防止反复回忆当时的情况,苗雯一直在试图找些别的何砚感兴趣的话题,但效果并不理想。
何砚从小胆子就小,哪怕当了警察,做得也都是文职工作,如今实打实看见爆炸发生,看着人活生生被火焰包裹重度烧伤,便怎么也不想主动回忆。
“你这胳膊……没伤到筋骨吧?”陆柏年看着上面泛着黄色药渍的敷料,敷料从手臂蔓延至肩头,半个肩膀都比火舌吞噬,好在没有伤到脸。
何砚摇摇头,到底是主动将陆柏年叫住。
沈悸这一趟只带了两人同行,除了他,就是常出外勤的刘楠,刘楠和他的情况差不多,都是因为站位问题伤到了胳膊。
知道陆柏年是要问当时的情况,何砚主动开口。
“我听说这边的负责配合的部门因为几位队长受伤在内部自查,就……”何砚有些犹豫,“他们现在不确定是他们内部有人走漏了消息,还是q提前察觉到了沈主任之前的行动安排,故意布置了爆炸。”
陆柏年知道何砚话里有话。
如果做实了后者,就是沈悸亲自带着一众人往火坑里跳,属于严重判断失误。
但在沈悸离开奉天前,除了网络追踪的环节他没有参与,其他布控、安排他都是亲历的。
魏忠义、戴勤民他都有反复轮审细节,两人在后续的审讯中也都承认说并没有通风报信,甚至在取到钱款后回复“q”一切正常。
从凌晨一点到四点这个时间段,陆柏年可以用自己这身衣服做赌,沈悸没有任何判断失误的情况。
也就是说从沈悸定位到机房ip,到中午爆炸这段时间,“q”就已经意识到问题,准备撤离了。
陆柏年捏捏眉心,他需要弄清楚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碍于陆柏年只是以探望的身份过来,他没有权限向当地的责任人了解情况,只能通过何砚与刘楠的回忆溯源这几个小时的情况。
按照两人的说法,沈悸使用技术手段确认机房的准确位置后,第一时间上报高层,并联系了当地分局准备开展行动。
双方完成基础信息对接,成立临时专案组,由辽源淮南分局二大队队长华有志负责。
所有流程均合规合法,包括沈悸、刘楠、何砚以及其他参与行动的人员全部按照要求上缴了手机。
机房的定位在一片住宅区,叫育才苑。
小区属于老楼翻新,紧邻商业街,不少住户都将房屋出租或转卖,改造成了民宿。
专案组经区域排查后,推测机房大概率藏在一家电竞为主题的民宿内,并暗中联系了民宿老板。
民宿老板很年轻,飞机头、紧身衣,很典型的“社会”人士装束,看见警方阵仗不小,一开始支支吾吾不愿交代,最终还是如实告知:
民宿确实有一套房被人包年租用,且对方出了常规包年三倍的价格,理由是“在做涉密项目的后期处理工作”,不方便被人打扰。
老板虽然觉得扯淡,但为了赚钱,还是答应了租客的保密要求。
一行人确认好房间信息,队长华有志带队准备抓捕,其次是副队长马恒光,以及跟在最后,盯着老板带路的沈悸。
在事故发生前,没有人会预想到一次普通的抓捕行动会发生这样规模的爆炸。
华有志用房卡打开房门,甚至还没有做出抬枪的动作,室内便忽然发生爆炸。
瞬间,白光迎面恶来,势如破竹,卷携着热浪叫人无法闪避。
因为角度问题,当时站在最右侧的副队长马恒光几乎迎面被火焰吞噬,身体大面积灼伤,其次是华有志。

